精华都市异能 逢春 ptt-第303章 消失的人

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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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锦西双脚刚一落地就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,惊吓之下直接跪到了地上。
小鱼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一丝裂痕。
“小鱼?”冯锦西认出是大侄女身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丫鬟,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心堵。
这也太丢人了!
他爬起来,板着脸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姑娘让婢子在这里等三老爷。”小鱼平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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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锦西看了看天色,略一犹豫,跟着小鱼去了晚秋居。
晚秋居中静悄悄的,橘黄的光从屋中透出,朦胧了花木萧瑟的小院。
冯锦西做贼般四下看看,唯恐被人瞧见。
虽说是亲叔侄,大晚上跑过来让人看到定会遭非议。万一父亲大人知道就更惨了,腿都要给他打折。
冯锦西大气都不敢出,跟着小鱼轻手轻脚进了屋。
冯橙在书房等着,一见冯锦西进来笑着打招呼:“三叔回来啦。”
冯锦西走过去,无奈道:“干嘛还等着,明日把情况告诉你不也是一样。”
冯橙实话实说:“不等到三叔回来,我不放心。”
冯锦西扯扯唇角。
那也告诉他一声啊,跳墙头进来发现有人盯着,这谁受得了。
“三叔说说,和杜蕊见面后都做了什么。”冯橙很快转入正题。
被大侄女目光灼灼盯着,冯锦西暗暗庆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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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他和杜蕊什么都没做,不然现在要尴尬死。
“我们见面聊了几句,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冯锦西沉默一瞬,道:“那人自称我姨母。”
冯橙颇为意外:“姨母?那,那岂不是三叔生母的姐妹?”
“她说是我生母的妹妹。”冯锦西把二人见面后的谈话讲给冯橙听。
冯橙听得皱眉:“她肯定是骗你的。”
冯锦西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我生母若是被拐卖到大魏的普通齐女,她们哪来这么多处心积虑接触我的手段。”
为了接近他去当花娘,这会是普通女子做出来的事?
“三叔,你们真的很像?”
冯锦西肯定道:“眉眼间确有相似之处。”
那种相似,是一眼看去就很难忽略的。
“她能在红杏阁见你,可见红杏阁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,再加上杜蕊、阿黛,可以肯定红杏阁就是齐人经营的窝点。”
冯锦西脸色有些难看。
齐人齐人,这些人就不打算放过他了?
“三叔以前常去金水河,从没见过她?”
冯锦西轻咳一声:“也没有常去。反正我印象中没见过。”
“那她或许刚去红杏阁不久。在她们看来你才知道身世,无法接受是正常的,三叔冷一冷再与她们打交道,正好我们利用这个时间查一查英姑何时与红杏阁有的联系。”
“嗯。”冯锦西胡乱点头,心乱如麻回了住处。
翌日冯橙叫来钱三问:“红杏阁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还没。”钱三尴尬笑着。
出师不利,看来国公府的大管家不是那么好当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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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些日子盯着红杏阁,可知道那里有个叫英姑的?”
“英姑?”钱三努力想着,摇摇头,“小的没印象。”
“那你以后留意着,有这个人的任何情况都来禀报。”
“好嘞。”钱三一口应了,问道,“姑娘,那个英姑在红杏阁是什么身份啊?您知道的,红杏阁人可不少,小的以客人身份过去比不得在那里做事方便,完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话可能要跑好几次才能打听到,那就耽误时间了。”
“我知道?”冯橙挑了挑眉梢,似笑非笑。
钱三反应过来,给了自己一巴掌:“小的口误,姑娘怎么会知道呢!”
他这张嘴欠打,怎么这么实诚呢。
“只知道她叫英姑,三十多岁年纪,十分美貌。”冯橙特意叮嘱一句,“不要和人打听她的名字,你自己慢慢找。”
对方这样的身份和目的定会很警惕,要是直接打听英姑这个人,有可能打草惊蛇。
钱三面露难色:“不找人打听,那小的怎么确定她是英姑呢?”
冯橙犹豫了一下,道:“她与三老爷有几分相像,你见了就能确定了。”
钱三猛地瞪大眼睛,心怦怦跳。
和三老爷长得像?
我的天,这是什么意思!
冯橙杏眼微眯,凉凉语气带着警告:“管住嘴,多做事。”
“小的知道,姑娘您放一百个心!”钱三回过神来,用力拍着胸脯。
就算是三老爷的生母还活着都不关他的事,他是有规划有目标的人,最要紧是把大姑娘交代的事办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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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钱三安排了任务,冯橙又把英姑的事与陆玄说了。
陆玄这边自然安排人去打探。
可一连数日过去,无论是钱三还是陆玄手下,没一个打听到英姑的消息。
英姑这个人,在红杏阁仿佛不存在。
冯橙与陆玄又碰了面,商议此事。
“难道英姑不在红杏阁,那日只是借着红杏阁见我三叔?”
“水滴藏于海最安全,我不认为她会在别处落脚。”陆玄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“那就奇怪了,一个大活人偏偏找不着。”冯橙拧着眉,顺口道,“要不咱们一起去探探情况吧。”
陆玄目光落在她白净如玉的面上:“杜蕊不是见过你么,想和我一起去,那你可要好好乔装一下——”
“等等!”一道灵光闪过,冯橙眼睛亮起来。
陆玄看着她。
“陆玄,你说英姑会不会易容了?”冯橙语气难掩激动。
“易容?”
“对啊,她很可能乔装成别的模样,我们的人才一直找不到啊!”
陆玄略一思索,赞同点头: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咱们先去金水河探探再说。”有了新方向,冯橙心情飞扬,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。
陆玄心头一动,情不自禁倾身,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冯橙下意识掩唇,反应过来这是在茶馆雅间,才放下手来。
想想刚刚的反应,她尴尬板着脸:“怎么不说一声。”
害她以为又像柳堤那次一样想乱来。
少年温柔目光锁着少女的眼,轻笑道:“这是奖励。”
他家橙橙真是太聪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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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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疾驰而来的黑衣护卫下了船,牵上两匹马,往旁边的邸店进去了。
米行二楼上的钱老爷,紧盯着黑衣护卫,看着他进了邸店,心里滑过丝丝不安,下意识的看向坐在旁边的儿子。
钱大爷迎着父亲的目光,莫名其妙,下意识的站起来,往钱老爷那边过去。
“准备准备,咱们上船去瞧瞧。”钱老爷转头冲诸行首、行老说了句,往旁边两步,招手示意儿子。
钱大爷紧几步,走到钱老爷身边,钱老爷拉着他,又往旁边走了几步,靠到窗前,声音压的极低道:“你别跟着上船了,你亲自去挑个妥当人,立刻启程,去那边瞧瞧。”
“哪边?江宁?出什么事儿了?今天一大早,不是刚来过人,报了平安无事?”钱大爷莫名其妙。
“别问那么多,挑个人去瞧瞧,没事最好,小心无大错。”钱老爷拧着眉,压住丝丝缕缕莫名的烦躁,低低道。
“好。”钱大爷急忙应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,不过他爹心情不好,他感觉出来了。
“再多叫几个人,你就在岸上看着,就在这里吧,别靠近了,万一有什么事儿,立刻让人往船上冲,咱们人多。只是,你别靠近。”
钱老爷再交待了一句,拍了拍儿子,往站成一堆的其它诸行首、行老过去。
宿州米行的吴行首见钱老爷越过众人,目不斜视径直往前,忍不住叫道:“钱兄一个人过去吗?”
“嗯,你们想去,就一起去,不敢去,就在这儿等着。”钱老爷头也不回的回了句。
吴行首高抬着眉,下意识的看向其它人。
山阳米行的牛行首闷哼了一声,立刻抬脚跟上。
他有点儿信不过钱行首,要是他一个人去,谁知道他跟那位大当家说什么,回来之后,又会怎么跟他们说!
还是跟着看看最好,反正,他已经到扬州,在扬州了,都这会儿了,伸头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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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牛行首跟在了钱老爷身后,吴行首急忙紧跟了上去,他来扬州,为的不就是当面跟那位大当家论一论道理么!
其余诸行首、行老,有紧跟上的,有不情不愿的,七零八落,犹犹豫豫,都跟了上去。
别人去了,自己就不好落下,既然都去了,那自己就更不好落下了。再说,他们确实都很想见一见那位大当家,听一听她会怎么说,当面论一论道理。
李桑柔站在船舱门口,看着领头的钱老爷,昂然阔步,其余诸家行首、行老,在他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“哟呵!这么多人,咱们这船舱里可站不下。”黑马站在李桑柔侧后,看看那群人,再拧身看看他们这艘小船上这间小小的船舱。
确实站不下。
钱老爷已经走到了跳板前,抬头往船上看,迎上李桑柔的目光,拱了拱手。
“请他们上船吧。”李桑柔示意船前甲板上站着的两名老云梦卫。
老云梦卫没说话,只冲钱老爷挥了下手。
钱老爷头一个走上跳板,上到船上。
李桑柔站在船舱中间,看着钱老爷进到船舱,看着他身后那条尾巴,一个个上到船上。
李桑柔挨个扫过一遍,从站满了半个船舱,和整个前甲板的诸行首、行老身上,看回到钱老爷。
“邹旺父子呢?”李桑柔直视着钱老爷,直截了当的问道。
钱老爷一个怔神,他没想到李桑柔头一句话,竟然就是问邹旺父子。
“李姑娘,这会儿就问邹大掌柜父子,过于心急了吧,咱们得先商量……”钱老爷一脸干笑,话没说完,就被李桑柔打断,“第一,没有咱们,是你和我;第二,你我之间,没什么能商量的。”
李桑柔说完,越过钱老爷往前。
几位有些挡道的行首下意识的往旁边退让,给李桑柔让出了一条路。
李桑柔站到舱门外,看着众行首、行老,冷声道:“第一,米行的事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;第二,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,现在就启程回去,把米行的事做好,我许你们留下三分之一的家产。”
李桑柔说完,正要转身,山阳米行牛行首扬声道:“要是我们不回去呢!”
“那就留下。”李桑柔没回头,一句回答快而干脆。
李桑柔进到船舱,站到钱老爷面前,再次问道:“邹旺父子呢?”
“李姑娘这是根本没把邹大掌柜父子的性命放在眼里!”钱老爷错着牙,神情狠厉。
“拖进来。”李桑柔扬声吩咐了句。
一个黑衣护卫推开众人,推搡着双手捆在身后的钱大爷进来。
诸行首、行老呆了一瞬,急忙转头。
码头上,两排黑衣人负手而立,已经将船头严严实实的堵住了。
黑衣护卫将钱大爷推进拥挤的船舱,熟练之极的一脚踹在钱大爷腿窝,把他踹跪在地,伸手推上钱大爷被摘掉的下巴。
“阿爹!”钱大爷顾不上浑身的剧痛,拧着身子,奔着钱老爷挪扑过去。
“邹旺父子呢?”李桑柔看着钱老爷再问。
钱老爷脸色铁青,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敢怎么样!”
李桑柔低头看向钱大爷。
钱大爷挤在钱老爷的腿上,用力扭动着,想要把捆在背后的双手挣脱出来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李桑柔上前一步,抬脚踹在钱大爷肩上,踹在他仰面摔在船板上,再上前一步,一只脚踩在钱大爷两腿之间,稍稍用力,踩的钱大爷惨叫连连。
“邹旺父子呢?”李桑柔看着钱老爷,又问了一遍。
“在江宁城!米行仓库!”钱大爷在他爹钱老爷之前,惨叫道。
李桑柔收回脚,“去江宁城。”
“是!”黑马应声高昂愉快,抱着李桑柔那只钢弩,用力撞过众人,三步两步下了跳板。
大常背着皮甲,拎着狼牙棒,跟在李桑柔后面,也下了船。
满船的行首、行老,以及钱老爷,看着径直下船的李桑柔,和跟在李桑柔后面,呼啦啦走了个干净的诸黑衣护卫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目瞪口呆。
“咱们,现在怎么办?”宿州米行吴行首反应比较快,抖着手,看着众人问道。
“混帐!”钱老爷扬手甩了儿子一巴掌,顾不得儿子,也顾不得理会众人,拎着长衫前襟,三步两步冲下了船。
钱大爷这回利落了,连滚带爬起来,跟在他爹后面,一声声喊着爹,跌跌撞撞连走带跑。
“咱们!咱们怎么办?”吴行首又问了句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山阳米行牛行首一句话没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唉!”吴行首猛跺了一脚,转过身,急急下船。
其余诸人,青白着脸,蜂涌下船,如鸟兽散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天刚蒙蒙亮,江都城守将张征已经练完拳脚,正光着上身,站在院子里,悬腕练字。
幕僚钟先生捏着根竹管,急匆匆进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钟先生是武怀国为主帅后,领了武怀国吩咐,从杭城赶到江都城,到张征身边协理公务的。
钟先生在武怀国以及武家幕僚中间,属于只能打打杂,做做文书整理工作的最下层幕僚,并没有参赞军务的能力。
武怀国刚刚纳了苏姨娘,将苏姨娘弟弟苏清和张征带进军中时,让诸幕僚有空时,教教苏清和张征识字念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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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幕僚中间,只有钟先生怜惜两人,肯认认真真教两人识字念书,没多久,教两人识字念书这事儿,就落到了钟先生一个人头上。
苏清的姐姐苏姨娘自从被武将军抬进府中后,极得武将军宠爱,武将军夫人和母亲也觉得苏姨娘很懂事儿很不错,十分器重她。这是整个江都城人尽皆知的事儿。
大家对苏清,就是再瞧不上,当面也还是客客气气,捧着尊着。
苏清这个人,又极其圆滑,脾气极好,见谁都是一张笑脸,至少表面上,苏清在江都城和军中,口碑不提,人缘却是极好。
张征孤单一人,性子烈脾气大,心狠手辣,又长了一张不讨人喜欢的丑脸,在军中,以及整个江都城,除了武将军看重他护着他,苏清是他过命的兄弟,余下的,就只有这位钟先生,真心的怜惜他照顾他,时常絮絮叨叨的教导他。
张征对钟先生的教导和絮叨,听不听不提,从来没有不耐烦过,脾气上来,除了武将军能呵止住,就是苏清和钟先生能拉住他了。
武怀国任主帅后,上折子请下旨意,以张征为将军,驻守江都城,辖领周围四城兵力防守,之后,就细细交待过钟先生后,打发钟先生过来,给张征帮办军务。
钟先生到张征身边,唯一一件事,就是缓和张征和军中诸人的关系,在张征脾气暴起时,拉住他,拦住他。
钟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,极其平易,不管是谁,他能帮的,一定帮一把,只要帮,都是尽全力的帮。
军中诸人有什么事,都愿意找他,从前,他在武将军面前说不上话,可现在,他在张征面前,说话可是极其有用。
有钟先生在,张征的暴厉和军中诸人对他的厌恶,就有了缓冲,武怀国就不用过多担心张征这边会有兵变之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将军,江那边递信过来了,很急。”离了十几步,钟先生就急急道。
“先生慢点儿,再急也不急在这几步。”张征放下笔,从笔立侍立在旁边的亲卫手里拿过衣裳,一边披上,一边迎上钟先生,接过竹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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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那位大当家往江宁城过来了,行程不慢,最迟傍晚能到,你看看。”张征仔细看过,将竹筒里的薄竹纸递给钟先生。
“真来了?咱们真要过去?会不会是个圈套?”钟先生仔细看过,拧着眉。
“大帅信里说,武怀义是被一支一尺多长的弩箭从鼻眼间穿入而死,不是北齐喊叫的那样,被他们大帅阵前砍死,他们大帅掠人之功。
武怀义的牙旗,也是被一支同样的弩箭射断。”张征看着钟先生道。
钟先生听的脸色微青,这些,他是头一次听说。
“合肥之战那份战报,你看过,冲锋之时,那面桑字旗下,站着的三个人,用弩之人瘦小,一个铁塔般的壮汉,一个黑脸汉子,瘦小是因为那是女人,李桑柔,其余两个,大常和黑马。”张征接着道。
“将军的意思,射死小武大帅的,和阵前射马的,是同一个人?都是这个李桑柔?从前这江都城夜香行的大当家?”钟先生有几分不敢相信,又有些感慨。
这座小小的江都城,真是藏龙卧虎。
“就是她。那时候,阿清经常说起她,说她不是个简单人儿,重情重义,极有手段,见识不凡,都是好词儿。
她射死武怀义,应该是为了给她那些夜香行的兄弟报仇。”
张征说到射死武怀义,心情愉快,他极其厌恶那位傲慢无礼眼空心空的曾经的上峰。
听到他的死讯时,他痛快的喝了几杯酒。
“真要是那位桑大将军,肯定不容易得手。”钟先生眉头紧拧。
“肯定是她,既然是她,只要有机会,就不能错过。
就算得不了手,也没什么,不过就是死些人罢了。”张征从亲卫手里接过湿帕子,连头带脸擦了几把,和钟先生一起,往前衙过去。
一个时辰后,早就已经空无一船一人的江都城码头上,一队队的精壮兵卒背着刀枪弓箭,一个个跳进江中,分散开来,游向对面的江心洲。
张征背着手,站在块石头上,看着散布在江中,往江心洲游过去的数百兵卒,再看向对面的一片混沌的江宁城,心里充满了期待。
也许,真能杀了那个大当家,那位桑大将军呢!
那位大当家,和阿清阿姐那份交情,万一……
她死了最好!死的越早越好!越快越好!
钟先生站在石头下,怜悯的看着江中,以及在码头上排队跳入江中的诸兵卒,想叹气,又强忍了回去。
这数百人,成败,都是有去无回,唉!
都是活生生的,有家有室,有父母亲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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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泽拿着凌画的折子,看了一遍,以为自己眼花了,又看了一遍。
一连看了三遍之后,他确信了,没眼花,这就是凌画写的折子,给他求情放他出东宫的折子。
凌画疯了?
她竟然有朝一日给他求情,萧泽自己都不可思议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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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仍旧不敢相信地问赵公公,“公公,这折子是……”
赵公公立即拱手,“回太子殿下,是今夜凌小姐上的折子,直接让人送到了宫里呈到了御前,陛下看过后,觉得这折子写的好,让老奴拿过来给您看看。”
萧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“父皇可有说我看完这折子之后呢?”
赵公公回道,“陛下说,您看完后,让老奴将这本折子再拿回去,陛下要收起来,写的这么好的折子,不多见。”
萧泽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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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皇这是什么意思?
是单纯地觉得凌画的文采好?写的折子引经据典洋洋洒洒,还是给他拿过来让他学习一下,或者趁机教育他,写的折子比不上凌画?心胸没凌画大度?
萧泽十分之迷惑。
赵公公觉得太子殿下怕是闭门思过了这么久,给思过傻了,看了折子后,好半天愣怔怔的,他觉得不管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,距离太子殿下解禁出东宫一定是不远了。
他开口,“老奴先恭喜太子殿下了。”
“有什么喜?”萧泽问。
赵公公笑呵呵的,“有了宴少夫人这本折子,殿下大约很快就可以出东宫了。”
萧泽看着赵公公,“宴少夫人?”
赵公公点头,“凌小姐嫁入了端敬候府,如今是要改口称呼宴少夫人了。”
萧泽想起宴轻将姜浩的舌头拔了,一口气憋在心口,“好一个宴少夫人。”
赵公公心里暗想,宴小侯爷拔了东宫幕僚的舌头,这一回可将太子得罪狠了,不过话又说回来,宴小侯爷娶了凌小姐,夫妻一体,总不可能分割,就算不得罪,只要娶了人,也是得罪,更何况是太子殿下让人主动去招惹宴小侯爷的,如今哪怕得罪的狠了,以宴小侯爷的性子,也是不带怕字的。
赵公公试探地问,“太子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?若是没吩咐,老奴就回宫复命了。”
萧泽知道天色不早了,如今已深夜,很快子时就要过了,他将折子递回给赵公公,摇头,“告诉父皇,本宫也觉得宴少夫人写的折子十分好,公公慢走。”
赵公公接过折子,笑着告辞,出了东宫。
萧泽在赵公公离开后,当夜召集幕僚,凌画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上了求情的折子,是否东宫出了内奸,要仔细彻查,还有父皇为何将凌画的折子拿给他看。
赵公公回宫复命,皇帝还在等着没睡。
见赵公公回来,对他问,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赵公公连忙将折子呈上,如实说,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看宴少夫人的折子久了些,反复看了三遍。”
“哦?”皇帝基本能猜测萧泽的心里,“他是不敢置信难以相信凌画会上折子给他求情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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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公公点头,“大概是,毕竟太子殿下与宴少夫人一直不和睦。”
皇帝道,“其实凌画上折子,朕也有些意外,不过想想,也不意外,凌画本就是个顾念大局的人。这些年,有她在,朕至少没为江南漕运操心,也没为户部的钱袋子操太多心。”
赵公公点头,“宴少夫人能干。”
皇帝有些不习惯,“你这一口一个宴少夫人,朕还有些不适应。”
赵公公笑,“太后娘娘今儿一早,便下了命令,以后都要喊宴少夫人。太后娘娘如今得偿所愿让宴小侯爷娶了妻,自然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,凌小姐嫁的人是宴小侯爷。”
“母后呐。”皇帝也无奈地笑了,“罢了,母后说的也没错,她本来就嫁给了宴轻。”
皇帝仍然很感慨,“没想到,她嫁给了宴轻。”
倒也好,有太后这一层关系在,凌画嫁给宴轻,总比嫁给别人,让他放心。
赵公公见陛下心情不错,趁机劝说,“陛下,夜深了,您该休息了。”
皇帝点头。
第二日早朝,果然如凌画所料,皇帝在朝堂上让人读了凌画为萧泽求情的折子,之后,当朝解了东宫太子萧泽的禁令。
东宫派系的人与萧泽一样,不敢相信凌画会这么好心,都在猜测,凌画是不是有了什么鬼主意,又给太子殿下下套子。
而朝臣们也是纳闷,不约而同地想着难道嫁了人的凌画开始良心变善了?不准备与太子对着干了?谁上折子请陛下解了太子的禁令,都不该是凌画,但偏偏是她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谁上折子也不管用,唯有凌画昨日上了折子,今日陛下就听了,解了太子的禁。
满朝文武,在陛下的心里,还不及凌画一人一本折子管用,不愧是天子信臣。
看凌画不顺眼的人,又重新评估了一番凌画在陛下跟前的地位,觉得短期内,怕是依旧不能惹,如今的凌画,与以前的凌画还有些不同,她如今已成了端敬候府的少夫人,太后的侄孙媳妇儿,又多加了太后这一层保护罩,更不可得罪了。
散了早朝后,朝臣们便看到太子的车辇出了东宫入了宫,时隔几个月后,太子终于走出东宫大门,正常向陛下请安了。
皇帝下了早朝后,回到御书房,便看到了等在御书房外的萧泽。
萧泽连忙向皇帝请安,一副久不见父皇,非常想念的神色,眼眶酸了酸,又红了红,泛出些湿意,他从小就知道怎么讨皇帝的喜欢,怎么让皇帝对他宽爱心软疼宠。
他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,“多谢父皇恩典,儿臣甚是想念父皇。”
皇帝点点头,走进御书房,萧泽连忙跟了进去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对他问,“你可知错了?”
萧泽垂首,“回父皇,儿臣已知错了,儿臣再不敢了,父皇教训儿臣教训的对,儿臣这些日子,一日三省吾身,不敢辜负父皇的教导。以后儿臣一定改正,不让父皇再失望。”
好话谁都会说,尤其是自小在皇帝身边长大的萧泽,朝臣们对皇帝拍马的那些伎俩,他从小看到大,没学个十成,也学了九成。
他知道凌画的折子让父皇放了他出来,但不代表父皇对他还如以前一样了,他得在父皇面前诚心诚意地表态,才能慢慢消除父皇心里对他的隔阂。
皇帝摆手,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既然你已知错了,朕以后便看你表现了。”
萧泽连连点头,“父皇放心。”
皇帝示意张公公给萧泽赐座,张公公连忙命人搬了椅子给萧泽设座。
萧泽坐下后,皇帝将中秋之夜户部尚书赵江的折子递给萧泽,“你看看,赵江折子说,你弟弟前往衡川郡的路上,被人截杀,逼入了障毒林,已两三个月,下落不明,你怎么看这件事儿?”
萧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子,想着父皇这是什么意思,在他解禁的第一天,与父皇这么久没见面的第一面,父皇竟然是什么都没说,先给他看赵江的折子,他能不知道这件事儿吗?刺杀萧枕就是他让温启良动的手,他东宫的头部暗卫也去衡川郡了。
但他不敢表现出来,他也警醒地没敢在皇帝面前表露出什么情绪。
他与萧枕自小关系就不好,他看不上这个弟弟,尤其是宫里都在传他的母后因端妃而死,端妃才被打入冷宫,他年少时,因为这件事儿,对萧枕动过手,好巧不巧,被父皇看到,父皇严厉地罚了他,他后来没再找萧枕麻烦,主要也是因为,他知道父皇不待见萧枕,父皇虽然罚了他,但只让宫人将萧枕带了下去,也没安慰他。
父皇不喜欢萧枕,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,没必要跟萧枕争个长短,有失身份。
但是如今,父皇变了,他不止派萧枕去衡川郡彻查赈灾,这么重要的事情,交给他一直不重视的萧枕,而且,萧枕出事儿,他父皇还如此在意,竟然将大内侍卫都派了出去找他。
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来自萧枕的威胁,不止凌画,还有父皇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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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萧随以为她要转身回答问题时,她突然拔腿就跑。
萧随眸光一凛。
来不及思考,他下意识催马去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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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仗着轻功绝顶,偷偷跑出皇宫回到故土,按照宗族里记载的方子炼药治病,如今容貌和皮肤是恢复年轻了,只是头发却还没能变黑。
她原本打算再喝上半个月的药,等彻底痊愈了,再去寻找萧随的。
可是谁能想到,他竟然找上了门……
她柳眉轻蹙,鼓起勇气饮了半碗药。
药汁苦到了肝胆里,她丢下药碗,一手捂住脖颈,趴在案几上拼命干呕,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正难受时,有人递来一碗清水。
霍听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微微愣住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萧随不知几时闯进来的,蹲在她身边,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,正定定看着她。
霍听鱼瞳孔缩小,吓得跌坐在地。
她连忙抬袖遮住半张小脸:“你……你认错人了!”
她想退后,却被萧随强硬地箍住手臂,把她拽进怀里。
他抚摸过她的白发,虽然脸上表情淡淡,可眼底的神色却算得上温柔:“我还没说你是谁,你怎么就知道我认错人了?”
霍听鱼被迫伏在他怀里,宛如受惊的小兽,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萧随捧起她的小脸。
他的丹凤眼寒沁沁黑沉沉的,想是要看穿这个如一尾游鱼般难以捉住的少女,看了整整半盏茶的时间,也像是还没有看够。
又过了片刻,他喉结微动,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,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,把她拥入怀中:“霍听鱼,你走后,我难过了好久。”
霍听鱼紧绷着小脸,圆圆的瞳孔闪烁着疑惑。
她曾险些杀死萧随,萧随一点儿也不怪她吗?
不等她想明白,萧随已经站起身,三两下就替她收拾了个小包袱:“随我回无相城。”
霍听鱼连忙捂住头发往后跳了一步:“我这般模样——”
“哪般模样?”萧随认真地扫她一眼,像是看不见她的白发,姿态十分强势,“除了清瘦些,没有哪里不好。”
霍听鱼抿了抿小嘴。
也不知怎的,向来内敛自卑的心悄然涌出些微欢喜。
她还在纠结时,一名随从匆匆踏进门槛,手里捧着一只信鸽:“主子,长安的飞鸽传书!”
萧随从鸽子腿上解下书信。
是二皇兄的来信,信上没说明缘由,只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囚禁一品红。
霍听鱼踮起脚尖想看那书信:“怎么了?”
萧随眼底掠过重重思量,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。
他捏紧书信:“我中了调虎离山计,南宝衣,有危险!”
霍听鱼虽然听不懂,却很担心南宝衣。
她道:“那,那咱们赶紧去帮南姐姐?”
萧随望向她。
她竟愿意随他离开槐村……
察觉到他的视线,霍听鱼小脸微红,不自然地别过身:“你别想岔了,我并非是为你离开的……我曾想过害死南姐姐,可她对我却很好,我欠她人情呢。我对边界线的地势最熟悉,你带上我准没错。”
萧随笑了笑。
他不动声色地牵住霍听鱼的小手,朝屋外走去。
霍听鱼心脏一提,只觉手掌瞬间滚烫。
她想挣开萧随的手,却发现只是徒劳。
她瞅了眼萧随淡若风月的侧脸,小小声:“瞧着是个修佛修道的正人君子,却一本正经地欺负小女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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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随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,握着她的手再不肯松开。
……
在萧随带着霍听鱼返回无相城时,顾崇山的车架已经抵达王廷。
刚一驶进城,心腹侍卫急匆匆地过来禀报:“主子,陛下再也撑不住了,已是病危!”
南宝衣已经恢复如初,闻言,脸色微白。
她望向顾崇山。
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九千岁,此时扶着马车门框的手骤然收紧,骨节发白的厉害,下颌线条紧绷,眸子寒沁沁黑沉沉,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想说什么,薄唇却止不住地轻颤。
他从未如此失态过。
南宝衣想着他和顾余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,很明白他的心情,替他吩咐道:“立刻进宫。”
勤丰连忙称是。
马车朝皇宫疾驰而去。
顾崇山垂着头,双手笼着脸,看不清楚神色。
南宝衣为他斟了一盏热茶:“摄政王?”
顾崇山的脸仍旧埋在掌心。
南宝衣的目光落在顾崇山的手掌上,他双手颤抖,明明是执掌权势的一双铁血之手,此时却像是脆弱的再也拿不起任何东西。
也不哪里来的勇气,南宝衣突然捧住顾崇山的手。
他的手冰凉透骨。
南宝衣竭尽所能地想帮他,在他诧异而阴郁的眼神中,安慰道:“愿您年年添福禄,事事都吉祥。”
少女的手娇弱无骨,不仅柔软,更是温暖干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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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年幼时成为质子开始,就再也没有人握过他的手。
她竟不嫌他脏……
顾崇山的眼睛又红了几分,不动声色地抽回手:“不必如此。”
南宝衣笑笑:“你肯说话,那就再好不过。”
眼看距离皇宫越来越近,南宝衣想起南胭假冒皇嗣的事,轻声道:“如今天子还活着,并非您伤心的时候。我那个姐姐一贯唯利是图野心勃勃,摄政王,您得提防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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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人入胜的玄幻小說 墨桑 線上看-第158章 人質換了手鑒賞

墨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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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下来,董超上了船。
蹲在船舱口的黑马看到董超,一边站起来往里让董超,一边喊了句:“老大,老董来了。”
董超进了船舱,冲坐在矮榻上的李桑柔长揖见礼。
黑马拖了把椅子递给董超,董超坐下,立刻说正事儿:“到刚刚为止,沿河十九家米行,一共来了十一家行首,九位行老,都住在钱家。这是名单。”
董超欠身将名单递给李桑柔。
李桑柔接过,一边一行行看着名单,一边问道:“钱家怎么样?”
“从在下到那天,直到昨天夜里,天天夜里都要从后门出来两三辆车,每辆车上十来个箱子,抬到小船上,再送到五里外的几条大船上。
箱子都很沉,两个壮汉抬着都不算轻松,十来个箱子装到小船上,小船吃水就很深了,一趟要两三条小船。
在下刚到那天傍晚,钱家大宅里有四五个妇人,仆妇打扮,带着两个幼童,一个六七岁,一个还抱在怀里,上车出城,往西去了。
大当家的吩咐过,只盯东西不盯人,在下派人盯出五六十里,就回来了。”董超欠身答话。
“嗯,狡兔三窟罢了,随他们走。曹家呢?”李桑柔放下那份名单。
“没什么动静,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”
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小說 《墨桑》-第158章 人質換了手看書
“明天把你带的人手亮出来,找块布蒙一蒙脸,别让人看出来年纪。”李桑柔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董超干脆答应,站起来告退出去。
“老大,明天怎么办?”黑马看着董超下了船,抬头看着不远处米行那幢二层楼。
“等他们找咱们。”李桑柔接着算帐。
“要是他们等咱们找他们呢?咱们等到什么时候?”黑马捏着下巴。
“那就等到小陆子那边安排好。”李桑柔拨着算盘,答了句。
“吃饭了。”大常从后舱端出一大锅红烧杂鱼贴饼子,再端出一大盆鸡丝拌菠菜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江宁城的米行,在江宁军的军粮军械库中间,也就是十几排巨大仓库。
存放着各式各样军粮军械的仓库,占地广大,一队队的兵卒不停的来回巡查。
人静过后,江风吹动着一只只灯笼,来回晃动着,一队队兵卒的脚步声过来,又过去,反而显得四下里格外的安静空旷。
小陆子和蚂蚱一队,窜条和大头一起,沿着阴影,躲避着一队队的兵卒,一排排往前,贴着墙,仔细听着每一长排仓库里的动静,往前查找。
从这头找到那头,从人静找到子时,两队四人汇合到一起,窜条冲小陆子用力摆了摆手。
小陆子垂头丧气,正要挥手示意撤,大头突然抬手拍了拍窜条,又冲小陆子招了招手。
窜条顺着大头另一只手的指向,看向墙上,墙上,两个三角中间一个圈,刻痕深浅不一,画的匆忙粗陋。
小陆子和蚂蚱也溜了过来,四只脑袋抵在一起,看着墙上粗陋的图案,片刻,四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起咧嘴笑起来。
这是他们顺风的标记,意思是出事儿了!
小陆子手指四圈一划,示意大家分头再找。
四个人刚刚散开,画着符号的那一长排仓库中间,一扇门突然拉开,一个壮汉跨出来,往旁边走了两步,就开始闭着眼睛放水。
四个人看着他放完水,原地转了个圈,一头扎进仓库,关上了门。
“去叫孟头儿,告诉他找到了,快!”小陆子贴到蚂蚱耳朵边吩咐。
蚂蚱点头,猫着腰,顺着阴影跑得飞快。
小陆子和窜条、大头三个,找地方藏好,盯着那一排仓库。
一个时辰后,蚂蚱一头扎到小陆子身边,反手往后面指了指,却喘的说不出话。
他飞奔去飞奔回,累坏了。
蚂蚱身后,孟彦清蹲在一小片阴影中,打着手势,指挥着黑布蒙面,一身黑衣的老云梦卫们,将那排仓库团团围起来。
三个老云梦卫侧身贴到小陆子指向的那扇门,用柳叶薄刀探进去,片刻,将柳叶薄刀顺着门缝抬起,猛的滑下去,木门栓悄无声息的断开,一左一右两个老云梦卫,推开门的同时,伸手接住断成两截的门栓,后面的孟彦清等人,飞快涌进。
小陆子几个人落在最后面,挤进去时,云梦卫已经冲进仓库内的两间小屋,将小屋外和小屋内四五个壮汉堵上嘴,正在剥衣服。
小屋角落里,邹旺拦在儿子汪大盛前面,看到小陆子,一口气松下来,腿一软,坐到了地上。
“你们爷俩没事儿吧?还行,都齐全。”小陆子将邹旺父子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挺好,胳膊腿都是齐全的。
“多亏了……”邹旺拖着儿子,汪大盛撑着邹旺,正要往外走,被小陆子伸手拦住了。
“事儿还没完,还不能走,先坐下歇着。”小陆子忙伸胳膊拦住两人。
邹旺看着十几个云梦卫比划着高矮胖瘦,穿上看守他们的那五个人的衣裳,明白过来了,拉着儿子汪大盛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到守卫们睡的小床上,看着小陆子。
不等邹旺问出来,小陆子伸头过去,压着声音道:“老大说,得把大鱼钓上来,别急。”
邹旺连连点头,汪大盛紧挨他爹坐着,看着周围,由惊惧而好奇,甚至有了几分跃跃欲试。
五个云梦卫穿上五个看守的衣裳,照旧看守着邹旺父子,孟彦清等人提着堵着嘴,捆的结结实实的五个光身子壮汉,出了仓库,急急退回去。
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审一审。得把眼下的情形问清楚了,才好冒充得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扬州城。
天已经黑了,原本热闹的大街上,隔不了几家,就是一间空关的铺子,灯笼间隔挂着,照着街上急匆匆的行人,昔日热闹繁荣的气息,在间隔的灯笼间时断时续,透出了丝丝片片的仓皇和苍凉。
钱大爷在一群小厮长随护卫的拱卫下,骑着马,从大街上疾驰而过,那片仓皇和苍凉之中,又被这疾驰,加进了一份惶惶不安。
钱大爷径直冲到钱家大门外,跳下马,昂然大步,进了大门。
“老爷呢?”过了影壁,钱大爷站住,看着迎上来的二门门房问道。
“在宴客厅,陪几位老爷饮酒吃饭。”门房急忙恭敬回话。
钱大爷嗯了一声,从二门往左,沿着贴着外院的夹道,进了离宴客厅不远的小暖阁,吩咐贴身小厮,“去请老爷过来,悄悄儿的,别惊动了人。”
小厮垂手应了,小跑出去。
没多大会儿,钱老爷跟着小厮进了暖阁。
“怎么样?”钱老爷看着儿子问道。
“那只老狐狸!”钱大爷啐了一口,“说是,要是官面上的事儿,他责无旁贷,现在是江湖上的麻烦,说江湖上的事儿,也去找他,那就是太过了。
阿爹,您听听,这是什么话!
这怎么成了江湖上的事儿了?真要是江湖上的事儿,咱们还用得着他?
我早就跟您说过,曹家不是好东西,真到了用得着他们的时候,他们指定跑的比谁都快,看看,现在有事儿了,曹家这王八脖子,缩的多快!”
钱大爷一肚皮怨气邪气。
从他进门,曹家老爷就甩着张脸,半丝儿笑没有,那幅带搭不搭一脸厌烦的样子,让他如坐针毡,羞愤难当。
他长这么大,从来没被谁这么羞辱过!
“这都是想得到的。”钱老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缓声道:“大爷即了位,二爷出了家,京城的永平侯府没了,曹家早就今非昔比,他们不敢出头,也在意料之中。”
“既然是意料之中,阿爹还让我走这一趟?”钱大爷拉下了脸。
“意料之中,这一趟,也得走,没找,是咱们的事儿,没帮,就是他曹家不义,他不义,咱们也就不必留手。
你去换件衣裳,过来陪他们喝几杯。
记着,等会儿说起曹家,就说曹家已经打发心腹之人往建乐城去了,扬州和江宁城各处,也都打过招呼了,往好了说,别说的太磁实,也别多说,露一露就行。”
“阿爹放心。”钱大爷点头。
钱老爷和钱大爷一前一后出了暖阁,一个回去宴客厅,一个回去换衣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李桑柔的船,泊进码头,先是升起了那面旗,到第二天清早,船上和船前码头上,多了四名黑衣护卫,黑布蒙面,负手而立,目光冷冷,透着杀气。
钱老爷和各家行首行老在那座二层楼的二楼,从清早看到中午。
可那条船上,除了多出来的四名黑衣护卫,再就是上上下下采买的船工了。
除此,船上安安静静,仿佛那位大当家没在船上。
“你们说……”山阳米行的牛行首话还没说出来,码头上,四名同样黑布蒙脸的黑衣护卫,排成一队,从码头一边的邸店里出来,走到那只船前,替换下了站了一上午的四名护卫。
牛行首的脸都白了,“这些人,不是跟船过来的?她带了多少人?刚才四个,这又四个,还有没有?钱老爷!”
牛行首瞪向钱老爷,其余诸人,也脸色发白,瞪向钱老爷。
他是这扬州地面的地头蛇,这位大当家,事先有人过来,他不知道?还是他知道,却瞒下没说?
“钱老爷,到底有多少人?还有什么事儿?请钱老爷一并实说!”宿州米行的吴行首,有些气急败坏。
到了扬州城这三四夜,他没有一夜能睡沉的,不是睡不着,就是做噩梦,这会儿,他心情很糟,脾气很差。
“看看你们!”钱老爷一脸无语的环视着众人,“我怎么跟你们说的?放轻松,咱们自己先要放轻松,别事儿还没出来,咱们自己先这么想那么想,自己先把自己吓坏了。
这位大当家,建乐城米行她才粗粗收拢,可顺风,是握在她手里的。
顺风那么大的摊子,挑几个人出来,不是极容易的事儿么?
咱们请她到扬州,这是鸿门宴对不对,咱们知道,她难道不知道?
她既然知道,肯定是能带多少人,就带多少人,对吧?
诸位都是当家主事儿,经过大风大浪的,看看你们!”钱老爷叹气摇头,无语嫌弃。
“咱们请她来而已,算不上鸿门宴吧!”牛行首没好气儿。
“得算。”宿州米行的吴行首长叹了口气,“当初,我是说最好好好说说,当初,就不该……唉!”吴行首一声长叹。
他当初就不怎么赞成先绑了顺风那位掌柜,当时犹豫了下,没多说。
“第一,不先绑了那位邹掌柜,这位大当家的,能来这一趟?她要是一家一家的上门找大家伙儿,你们,哪一位能打得过她和她那些手下,这有这些打手。”
钱老爷沉了脸,点着已经重新站好的黑衣护卫。
诸行首不说话了。
“第二,绑了那位邹掌柜,咱们就有了份抵押,她要是肯护着手下,那就好谈了,她要是对她这位大掌柜不管不顾,这样无情无义的人,诸位看清楚了,也就能想清楚了,是不是?
这些,当初动手时,都是议过的,吴行首再说这种话,难道,吴行首平时也是这般行事?”钱掌柜欠身过去,盯着吴行首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,算了我不说了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
那位大当家,她在没在船上?”吴行首岔开了话题。
“再看看,到午后,这船上要是还没有动静,咱们就上船看看,我先去!”钱老爷背过手,淡然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疾驰而来的一人两马,冲上码头时,钱老爷正准备下楼,去那艘船上探探虚实。
马上的人冲到船前,急勒住马,站在码头上的一名黑衣护卫,几步冲前,拉住另一匹随着奔跑的马缰绳。
马上的人跳下马,将缰绳递给另一个护卫,急冲上船。
李桑柔已经听到了动静,看着直冲进来的云梦卫,等他禀报。
既然来人了,人肯定找到了,只看死活……
“大当家的,找到了,好好儿的。”浑身热汗的云梦卫手还没拱到一起,先开口禀报。
李桑柔缓缓舒出口气。
“在码头南边的粮食库里,库房里面又盖了两间屋,外头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,
小陆子他们,说是是在墙上看到了邹掌柜在墙上画的标记,正巧又有人出来小解,就发现了。
今天丑末寅初攻下来的。一共五个看守,都是普通的镖师护卫,已经粗审过,押着往扬州过来了。
都是经不住审的,说是还有些人,在哪里他们不知道,每天午时前后,给他们送一趟水和饭。
孟头儿挑了五个人,和邹掌柜父子一起,留在仓库里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李桑柔露出笑意,欠了欠身。
“不敢当!”云梦卫忙拱手长揖。
“你们孟头儿怎么吩咐你的?”李桑柔笑问。
“之后,听大当家吩咐。”
“那你去找老董,听他安排。先好好睡一觉。”李桑柔笑道。
云梦卫拱手应了,退后两步,转身下船。
“老邹平安无事,这是他们运道好!”黑马双手叉腰,从船舱门看着米行那幢二层楼,心情愉快。
“准备准备,咱们去米行瞧瞧。”李桑柔吩咐道。

优美言情小說 表小姐 吱吱-第二百一十章 熱情閲讀

表小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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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氏还不大懂京城的规矩,但她家里有准备,早给她买了个精通京城规矩的婆子,韩氏就招了那婆子来说话。
那婆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但还是按着自己的理解道:“施姑娘借着永城侯府出阁,本是好事,各府主持中馈的夫人、太太们应该都到的。可施家又是罪臣,来的人多了也不好。”
韩氏不大满意她这种说法,道:“那为何来了这么多人?照你说的,大家大可送了些礼来就行了。”
那婆子颇为机敏,忙道:“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韩氏点头,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那婆子神色怪异地回了来,悄声禀告她道:“说是来看看王家表小姐长什么样儿的。”
那就应该是和长公主所说的话有关系了。
韩氏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,起身去了王晞那里。
王晞没准备送施珠出阁,借口天气太冷,她吸了冷气就会咳嗽的厉害,在烧了地龙的西次间,梳着平时梳的纂儿,穿着件桃红色的镶八宝纹的小袄,正在临窗的大炕上和白果几个丫鬟在玩九宫格。
看见韩氏进来,她让丫鬟去沏了红枣桂圆玫瑰花茶,还道:“我喜欢在茶里放点生姜,喝了祛寒,可就是有味道有点辛辣。你要放吗?”
韩氏还从来没有喝过这种茶,道:“我尝尝好不好喝。”
很爽快的样子。
王晞对她印象很好。
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表小姐 ptt-第二百一十章 熱情看書
白果收拾了游戏,端了点心水果,王晞和韩氏就坐在炕上喝茶。
韩氏问她是不是不准备去吃施珠的喜席了。
王晞点头,道:“我和她玩不到一块儿,就不要彼此两两相厌,坏了心情了!”
如果这样,那些来看王晞的太太、小姐们岂不是见不到人了?
韩氏觉得挺有意思的,想了想,道:“那我在这里陪陪你吧!你也知道,那些人我也不怎么认识。”
王晞多看了韩氏两眼。
二房可是任何时候都不遗余力地彰显自己的,韩氏好像不知道似的。
韩氏见了,就抿着嘴笑了笑,道:“我们毕竟是二房,这样出风头的事,应该留给长房才是。我在你这里好吃好喝的,不知道比在外面快活多少了。再说了,你房里的点心做得好,在京城还挺有名的,这样的机会才是真正的难得吧?”
难得二房有这样一个通彻之人。
王晞笑盈盈地没有说什么,只问她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,让白果去拿。
韩氏也没有客气,点了几种王晞这边常做的,让身边的婆子去和二太太报个信,就和王晞说起闲话来。
王晞笑道:“这样可以吗?”
二太太可不怎么喜欢她。
韩氏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,道:“我又不靠她吃饭,她能把我怎么样?她还指望着我爹提携我夫婿呢?”
可提携过后呢?难道就不过日子了?
王晞眨着大眼睛。
韩氏好像看出了她心中困惑似的,哈哈地笑了几声,夸王晞:“你好可爱!难怪京城的好多小姐都喜欢和你玩!”
王晞不明所以。
韩氏笑道:“原本就是两家联姻,我看中了三爷长得好,品行也还不错;我公公婆婆看中了我们家能帮衬三爷,你还指望着三爷因此永远都视我如珍似宝了不成?等我们家真的哪天帮不了三爷,我就算是做得再好,他们也能挑出不是来。与其到时候受苦,何不趁着大家都热乎着,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?”
王晞顿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的确,别人要是喜欢你的时候,你做什么都对。别人要是不喜欢你了,你做什么都是错。何不趁着有人喜欢的时候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让自己痛快点呢?
她以茶代酒,敬了韩氏一杯。
韩氏落落大方地喝了茶,两人一块儿用了午膳。
外面坐席的人这才发现王晞根本没有参加施珠的婚礼,就有那沉不住气的年轻奶奶、小姐们凑在一起,商量着去后花园玩。
还有一位小姐道:“听说王小姐住在永城侯府的柳荫园,就在后花园那里,今天天还不错,施小姐的婚礼要到酉时,我们坐在这里也无趣,不如去后花园里逛逛。”
立刻就有人响应。
七、八个人带着丫鬟婆子就去了后花园。
柳荫园非常的打眼。
还是寒冷的冬季,却有粉粉的桃花伸出墙头来。
几个人站在院外叽叽喳喳:“这是假的吧?这个季节,怎么能开出桃花来?丰台的师傅也没有这个手艺啊!”
“这不正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?冬天里开桃花呢!”
有嫁了人的少奶奶差了身边的人去叩门。
来应门的是白果。
她满脸的狐疑。
那位少奶奶忙道:“我们是来永城侯府吃喜席的,看见这边居然有盛开的桃花,非常的惊讶。不知道这花是真是假?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?”
这桃花可是王晞带着花匠弄出来的,平时柳荫园也没几个访客,这么漂亮的桃花,马上就要过花期了,却没有几个人知道。白果都觉可惜。
她笑盈盈地给几位小姐行了福礼,道:“我得去问问我们家大小姐。这是我们家大小姐种出来的。”
别人都以为王晞是永城侯府来打秋风的亲戚,白果几个总会不动声色地抬举王晞。
这次也不例外。
那帮人喜出望外,催了白果快去报信。
白果很快就折了回来,请了她们进去不说,还准备了茶点和坐垫,供她们赏花之后能在旁边的凉亭歇息。
那桃花是嫁接的,却不知道是怎么开的。
几个人在那里看了半天,也没有见到主人出来和她们打招呼。
有急躁的就问白果:“能不能请你们小姐出来,我们有好多话想请教她呢?你们家这花种得这么好,可见家里的花匠很厉害。”
白果没有多想。从前他们家老太爷在别院的时候,也常会遇到游山玩水的书生,看到他们家的别院景致与众不同而上门讨教的。
她去禀了王晞。
王晞也没有多想。
二房还有来吃喜酒的亲戚跑到她这里来摘花呢!
她去见了几位少奶奶和小姐。
几位少奶奶和小姐看见她出来,都露出惊艳之色。
王晞对这样的目光也很熟悉和习惯,并没有露出异然,如常地请她们去了暖房喝茶。
韩氏听了忙跟了过来,看到几个在施珠那边见过的面孔,低着头弯了弯嘴角,这才走过去。
有个看上去十五、六岁的小姑娘在向王晞请教这桃花是怎么种出来的,还说回去之后也想试试。
王晞笑道:“也没什么太稀罕的。这里曾经搭个一个暖房,花开了,就把暖房拆了,看个花期而已。”
“建了暖房,又,拆了?”那小姑娘目瞪口呆。
搭个暖房要花很多银子的。
就这样随便拆了吗?
小姑娘推开窗,打量着那两株桃树。
王晞觉得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,听她自我介绍姓解,应该是襄阳侯府的人,只是不知道她是旁支还是嫡支,从前没有见过。王晞笑道:“五小姐没有过来吃喜酒吗?”
那小姑娘笑道:“来了。去了施小姐那里。”
如今襄阳侯府太夫人进出都带着五小姐,因太夫人是孀居,这样的喜事向来是不参加,派了五小姐去探望施珠,也合礼数。
王晞和这些人都挺陌生的,还想问几句话,有个少奶奶打扮模样的突然指了她戴着的耳环道:“您是在哪里做的?好漂亮!”
因为今天没准备出门,王晞打扮得比较寻常,戴的是个掐丝灯笼的耳环,不过灯笼里放了一颗绿豆大小的六棱红宝石,随着王晞的举动,在里面滚来滚去的。不像寻常的灯笼耳环,是镶嵌在里面不能动的,灯笼的款式也比较特别,是一根一根的骨架,不像寻常的灯笼,用工艺镶着花或者人物花鸟,比较特别。
王晞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耳环,笑道:“是从家里带过来的。”
那位少奶奶很失望的样子。
王晞笑道:“你要是喜欢,可以让银楼来我这里拿样子。”
那位少奶奶立刻欢喜地笑了起来,道:“我那里也有很多的首饰,哪天你去我那里做客,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。”
王晞记得她是魏国公府的人。
魏国公府因为住着一屋子魏国公的兄弟、侄儿,没一个是魏国公亲生的,主持中馈的还是魏国公的一个侄儿媳妇,情况非常的复杂,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去拜访她,但还是笑吟吟应了。
这就如同打开了什么阀门似的,众人一下子热闹起来。这个问王晞手上戴的玉镯子是不是翡翠里的帝王绿,那个问王晞这身衣服是哪里做的,绣花绣得格外好,还有问王晞的胭脂哪里买的……王晞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教导嬷嬷,在跟她们讲怎么穿衣选首饰。
韩氏在旁边看得直笑,趁机还问了问王晞要是打首饰,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。
王晞倒也是知无不言地答了,但心里的困惑却越来越深。
她们提的这些问题虽不常见,可也不是只有她能回答的,她们对她的态度,也太追捧了一些,太热情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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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薄家六小姐,去问她,她肯定回答得比自己还好。

優秀玄幻小說 墨桑-第157章 準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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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够嚣张的。”应老爷的儿子应大爷语气有些沉重。
“这句话说的不好,你应该说,她为什么这么嚣张。”应老爷抬手拍了拍儿子,推着他转过身,缓步往回走。
“为什么?”应大爷看向父亲。
“你说呢?”应老爷看着儿子。
“肆无忌惮?有恃无恐?”应大爷迟疑道。
“这都是咱们刚才看到了,她为什么能肆无忌惮,有恃无恐,恃的又是什么?”应老爷看着儿子问道。
“后台很硬?”应大爷反应很快。
“嗯。”应老爷拍了拍儿子,“看事就是要这样看,这样想,说一句够嚣张的,那叫发泄,那是没用的话,你要想的,要问的,是为什么,为什么她敢那么嚣张,为什么这样,为什么那样。
你刚才说得对,她肆无忌惮,有恃无恐,是因为后台极硬,这后台是谁?”
“她已经把建乐城米行抢过去了,建乐城的米行,后头靠的是睿亲王府,是睿亲王世子吗?要是世子,用不着抢了吧?还有,她为什么把米行改成那样?她那么一改,米行还赚什么钱?”应大爷看着父亲。
“世子现在领兵在外。唉。”应老爷叹了口气,“阿爹一直告诉你,眼睛,要能看得到东西,要会看。
她们三个人,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她左手边那个,个子真好,真壮实,这个高个肯定就是大常,那另一个就是黑马?是挺黑。那位大当家,看起来很一般。”应大爷一边说,一边看着他阿爹,直觉中,他觉得自己没说对。
“不是看这个,你看的这些都没什么用。”应老爷语气和缓,“大常穿着甲……”
“是皮的。”应大爷接了句。
“皮甲也是甲,他那身皮甲,做的极好,极合身,做铠甲的工匠,市面上可没有,都在朝廷。”
“还扛着狼牙棒,拿着刀!”应大爷急忙点头。
“狼牙棒和刀倒没什么,你看到黑马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了吗?”应老爷看着儿子问道。
“看到了,没看清楚。”应大爷拧着眉,仔细想着黑马怀里抱着的东西。
“那是弩。”
“弩?”应大爷惊愕,“弓弩……”
“对,无旨持有弓弩,就是谋逆,这回,能明白了吧?”应老爷看着儿子。
应大爷呆了片刻,“大姐夫写过来的那几封信。说东水门米行的朱行首,是被府衙拿走审讯,抄了朱家的,也是府衙。
还有,米行改规矩头一天,三司使、户部和府衙三家一体的棚子,就搭进了各大米行!”
应大爷声调开始往上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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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静一静,别喊。
唉,府衙也就算了,能同时役使三司使和户部的,还能有谁?”
“皇上?”应大爷小心翼翼的说了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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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应老爷十分肯定的嗯了一声,接着叹气道:“她往各家米行走这一趟,大常着甲,黑马拿着弩,这是告诉大家:她是奉旨,只是这旨意,没法明说,她这样,已经算是昭告大家了。唉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样?扬州钱老爷那封信,阿爹还去扬州吗?”应大爷脸色发白。
“扬州怎么能去?肯定不能去。至于别人去不去,咱们管不着,也犯不着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
米行这事儿,以后,大约还有别的事儿,这些,都是大势所趋,没有办法的事儿。”应老爷语调平和。
“那米行?那咱们家?”应大爷拧着眉头。
“咱们就是粉身碎骨,也保不住米行。”应老爷一声长叹,“阿爹小时候,你曾祖曾经教导过我几句话,其中一句,阿爹记得清楚。
你曾祖说:要学会及时放手,你不放心,手就没有了,接着,还会丢了性命。
这句话,你也要记牢,要学会及时放手,抽身退步,这样,才能保全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应大爷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再说,咱们也足够了,就算没有米行,也吃用不尽了。
放手也好,往后,咱们应家该专心耕读了。”应老爷声调轻缓。
“阿爹既然打定了主意,刚才怎么没去见一见那位大当家?”应大爷看向父亲。
“这会儿去见了大当家,在其余各家米行面前,怎么说得清楚?攀附这样的事儿,都是有代价的,咱们犯不着。
咱们就不前不后,不进不退,该怎么样,就怎么样。”应老爷看了眼儿子,叹了口气。
攀附这件事,有代价,更要有实力,以及潜力。
他三个儿子,个个资质平平,攀附过去,后续无力,倒不如退后一步,求个平稳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江宁城,孟彦清出了北门,站到路边一个卖浆水的摊子旁,递了几个大钱买了碗浆水,刚端起来,就看到个一身孝服的丑妇人冲着他过来。
“你怎么才来?我等你半天了!”妇人一头扎到孟彦清面前,先冲他甩了一帕子,尖着声音责备了句,再甩一帕子。
孟彦清赶紧放下浆水,却不敢接话,他不知道窜条演的这是哪一出,怕接错了话。
“你还有钱吧?给我买一碗。”窜条又甩了孟彦清一帕子。
孟彦清赶紧摸出大钱,又买了碗浆水。
窜条抖开帕子,掩着脸,几口喝完了浆水,放下碗,甩着帕子,拧着腰往前走。
孟彦清急忙跟上。
往前面走没多远,窜条站到辆独轮车旁,先甩一帕子再说话,“会推这车吧?”
“会会会!”孟彦清被窜条这一帕子接一帕子,甩的眼晕。
“推上,往前面那条岔路走,走吧。”窜条又甩了两帕子,坐到独轮车上。
孟彦清推起独轮车,刚走了几步,窜条就又甩起了帕子,“太快了,不像样儿,慢点儿,再慢点儿,对,这差不多了。”
孟彦清走了几步,找准了步幅,推着独轮车,不紧不慢往前走。
小岔路越走越偏僻,走出一里来路,在几间倒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前,窜条从车上跳下来,一边伸着头往四下看,一边不停的抖着帕子,“快,进屋!”
孟彦清急忙推着车子进了还没倒的那半边屋。
屋里什么也没有!
“拿着!”窜条将帕子塞到孟彦清手里,从独轮车上抽了根斜削出尖面的竹筒,蹲到墙根,挖的飞快。
孟彦清两根手指掐着窜条那条帕子,从窜条身后,伸长脖子看。
窜条猛一竹筒下去,挖出块本白布头,伸手拉住布头,来回摇了摇,拉出只本白布包袱。
窜条将竹筒放回独轮车,一只手拎着包袱,一只手啪啪的拍,拍的半间破屋尘土飞扬,孟彦清用力屏着气,总算没咳出来。
“换上。”窜条从包袱里拿出一身本白衫裤,一双半旧布鞋,递给孟彦清。
孟彦清指了指自己身上一身布衣,没等他说话,窜条就摆着手道:“你这一身,一看就是外地人。亏我想的周到,事先帮你准备了一套,还有你这头发,梳的太光了,谁家男人有功夫把头发梳成你这样油光水滑的,我给你抓两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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窜条说着,伸手在孟彦清头上挠了几下,退后看看,摇头撇嘴,上前再挠。
孟彦清动作极快的换上窜条给他的那身衣裳,抬胳膊闻了闻,还好,还算干净,味儿不重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窜条将孟彦清的衣裳包进包袱里,再埋回去。
两人出来,窜条重新坐上独轮车,孟彦清推起来,窜条拎着帕子,时不时抖两下,“你打算从哪儿看?城里要看吗?”
“不用看城里,对岸要过来,一个两个没用,人多了没法进城,肯定在城外,先沿江看看,沿江最便当。”孟彦清看着四周。
江宁城的地势,他只知道个大略,不是很熟。
“那得买点儿纸钱。直走,前面有集。”窜条听到个江字,一脸向往。
他好一阵子没下过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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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彦清推着窜条,走出一里来路,果然有个极小的集市,有一家卖纸钱的,黄裱纸金元宝纸人纸马,竟然十分齐全。
孟彦清看的伤感起来,这几年,江宁城最好做的,就是这纸钱生意了吧。
孟彦清拿钱,窜条买了两大捆黄裱纸,十几摞金元宝白纸钱,放在车子另一边,孟彦清推上,径直往江边过去。
到了江边,窜条跪在地上,号哭着烧纸,孟彦清一把把撒着纸钱,四下查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江宁城里,看着孟彦清出去,小陆子扭搭着出来,另找地方吃了饭,坐着等了一会儿,蚂蚱就到了。
“你这一身挺好看。”小陆子看着紫红裙子紫红上衣的蚂蚱,先夸了句,“大头呢?”
“外头呢。”蚂蚱坐下,拎过壶倒了杯茶。
小陆子伸头往外面看了看。
小食铺门口,大头蹲在门边,蓬乱的头发上插满了野花,一脸傻相,见人就笑。
“你见过孟头儿了?”蚂蚱扫了一圈小食铺。
“嗯,咱们从哪儿找起?”小陆子收回目光。
老大让他们先过来找找邹大掌柜和他儿子,可这从哪儿找起呢?这江宁说大不大,可也不小啊!
“我想了一路了,唉,要是老大在就好了。”蚂蚱没敢挠头,抖了抖帕子。
“老大教过,咱们先捋捋,这人,在谁手里?”小陆子一脸严肃。
“要是在张狼狗手里,那就不用找了,早扔江里喂鱼了。”蚂蚱答的干脆直接。
“那就是米行了,对啊!”小陆子想到了什么,抖着帕子抖向蚂蚱,“这里吃的米,都是从扬州过来的,这儿的米行……”小陆子伸头过去,蚂蚱伸头过来,俩人眼对眼,一起抖了抖帕子。
“走!去瞧瞧!”小陆子站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来,门口的大头站起来,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,往偏在码头一隅的米行仓库过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李桑柔的船,是在傍晚泊进的扬州码头。
下好锚,放好跳板,黑马和几个船工下船采买,船上的桅杆上,一面桑字小旗,挂了上去。
侧对着码头的扬州米行内,气派的二层小楼上,钱老爷为首,十余家米行的行首,沉着脸,看着那面缓缓升起的桑字旗。
“等会儿她来,尽量好好跟她说,双方各退一步,最好太太平平。”宿州米行的吴行首忧虑忡忡道。
“要是能各退一步,那是最好不过。”钱老爷横了眼吴行首,“建乐城的事儿,大家伙儿都知道的。除了规矩全由她说了算,还把诸行首行老的身家,都抄了个一干二净。
到咱们,说不定还得要了咱们家族妻儿的性命。
这是退一步的事儿?
这不是退一步,这是束手待毙。”
“建乐城,唉!”旁边山阳米行的牛行首眉头紧锁,“连建乐城六大米行都没能抗住,咱们?唉!”
“建乐城六大米行不是没能抗住,而是过于大意,被她背后偷袭,着了道儿。
别说建乐城六大米行,就是咱们,要是她先出手的不是建乐城六大米行,而是咱们中的哪一家,谁能想得到?想都想不到,怎么防?”钱老爷一个个扫过众人。
“建乐城六大米行,后头靠的是睿亲王府,这个,大约知道的人不多。
睿亲王府里,先是王爷不在府里,唉,算了,要说就都说了吧。”钱老爷一脸的伤痛烦恼,“你们也都知道,王爷和先皇,情同兄弟,先皇故去,王爷伤痛之下,已经削发出家了。”
“啊!”周围几声惊呼。
“唉,年后,世子又领兵在外,她是趁着睿亲王府空虚,无人理会,突然出手,才拿下了建乐城六大米行。
王爷不提了,可世子,总是要回建乐城,这仗,总有打完的时候,到那时候……”
钱老爷的话突然顿住,呆了呆,一脸苦笑,看着诸人道:“你们可知道,这位李大当家,是南梁人。
从前,永平侯府这边,托到我这边,让我想办法往南梁查一查这位李大当家。”
“难道?”宿州米行的吴行首没敢说下去。
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任她肆意妄为,不瞒诸位说,这不是我的意思,你们也知道,扬州米行,说是在我手里,可我,不过是个管事儿的罢了,这是上头的意思。
我是没办法,至于诸位,你们自己掂量吧。”
钱老爷背着手,看着飘扬在码头上的那面桑字旗,语调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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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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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家伺候的人动作很利落,张乐雪吩咐后,有人应是,连忙摆了笔墨纸砚,曾大夫走过去,刷刷几笔,开了药方子,搁在了桌子上,然后看向凌画。
意思是,我可以提前走的吧?
凌画微笑点头,对门口吩咐,“琉璃,你送曾大夫回去。”
曾大夫可是她手里的宝贝,不能让东宫得到消息给半路劫走人,那她得和东宫翻脸。就不会上折子将萧泽放出来了。
琉璃应是,将手里捧的东西交给张家伺候的下人,转身带着曾大夫走了。
张老夫人这时也看到了凌画带来的礼,若是今日没有神医给她看诊这一桩,她是说什么也不收她带来的礼的,在她看来,七八样的礼,看起来分量都不小,也太多了。
但是这时已有神医看诊更大的一个礼在前面,张老夫人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什么,算是将礼收下了。
她一把年纪,活了一辈子,心地通透,知道这样的神医,可遇不可求,不可能是太后之命请来的人,能治好凌画当年敲登闻鼓落下的病根,只能是凌画自己的人。
若是太医院的太医能治好,她的病早就能治好了,不至于一直拖着身子骨不利落,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。
她转头对伺候他的一位老妈妈说,“钱妈,你去将我收着的那个匣子拿来。”
钱妈应是,转头去了。
不多时,钱妈捧来了一个匣子,张老夫人接过,亲手递给了凌画,“这是老头子早就准备的,说给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看了宴轻一眼,“说给小轻将来娶妻,带新婚妻子上门,给她妻子的礼。”
宴轻看看张老夫人,又看看那个匣子,嘟囔了一句,“我那时说不娶妻。”
张老夫人瞪了他一眼,“你说不娶就不娶?”
她很想问问他,如今这个媳妇儿,是他自己娶的吧?全天下人都知道,他是自己喝醉了酒,给自己弄了一个媳妇儿,他可真是出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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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东西塞给凌画,“你收着。”
张老夫人都这么说了,凌画自然会收,她接过匣子,转手递给宴轻,目光却看着张老夫人,“老夫人,我给你敬一杯茶吧!”
张老夫人眼眶一红,没说话。
凌画笑着说,“也是敬老将军和老夫人对夫君一片爱护之心。”
宴轻撇开头,手里却是接过了凌画塞进他手里的匣子。
张炎亭见张老夫人红了眼睛,连忙示意两旁,“快给宴少夫人端一盏茶来。”
有人利落地倒了一盏茶,递给了凌画。
凌画接过,起身,将茶递到张老夫人面前,“老夫人请喝茶。”
张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,稳稳地握紧了茶杯,慢慢地将一盏茶喝的一滴不剩,然后一把握住了凌画的手,眼泪潸然落下,拍着她的手说,“老头子在天之灵,哪怕不甘心,也当欣慰了。”
凌画掏出娟帕,为老夫人擦了擦眼泪,她大体能体会张老夫人的心情。
无论是宴轻的文武师傅,都是对宴轻爱之深,责之切。宴轻当年经过重重险阻放弃学业做纨绔,真可谓是排除万难了。彼时,他身上该是背负了多少人的期许之重。
若换做是她,哪怕没有《推背图》推出什么,她怕也是要跑去做纨绔了。
“祖父您别哭,小侯爷与少夫人可是新婚,见不得眼泪。”张乐雪轻拍张老夫人后背,小声提醒。
张老夫人惊醒,连收住眼泪,对凌画笑着问,“你在家里时,亲近人怎么称呼你?可有闺名?”
凌画摇头,“我小时候,我祖母是给我起了个闺名,我记事儿后不喜欢,闹着不让叫,就没人叫了,因我在姐妹里排行第七,后来长辈们都喊我小七,兄弟姐妹们都喊我七妹。”
她对张老夫人笑着说,“您也喊我小七就行。”
张老夫人点头,“那我就喊你小七,今日你们留在这里吃午饭。”
凌画转头看向宴轻。
宴轻拒绝,“不要。”
张老夫人瞪眼,“你又有什么话说?老头子说与你断绝关系,在他死后,你就真与张家断绝了关系,我不让你喊师母,你就连一句师母真也不叫了?那你还带着你媳妇儿上门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?”
宴轻很想说是为了给四舅兄赔罪,谁让他的四舅兄看上您孙女张乐雪了,但这话他知道若是说出来,张老夫人一准拿巴掌拍死他,哪怕她如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。
他看着张老夫人不客气地说,“您已经撑不住了,还留我们折腾什么?还是回床上躺着吧!我们这就走,过几日您身体好了,再来吃这顿饭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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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老夫人笑骂,“老身还撑得住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凌画这时笑着说,“夫君说的对,老夫人还是回床上歇着吧,您好好用曾大夫开的药方子,等过些日子您身子骨好了,我和夫君再来。”
她补充,“总归是自家人,老夫人别客气。”
张老夫人的确是有些撑不住了,多年病体,多年对宴轻又爱又恨,多年积郁,似乎在今天,凌画和宴轻上门,看到这两个人,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她松开凌画的手,“既然你这样说,老身就不留你们用饭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你是个好孩子,娶了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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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宴轻,重新绷起脸,“好好过日子,知道吗?别一直长不大,不懂事儿,你要知道,多少人羡慕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儿。”
宴轻:“……”
他无言地看着张老夫人,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,这老太太以前不是不喜欢厉害的女人吗?今儿怎么大变样?到底是四年不见,她性情改了,还是凌画太心计,一个曾大夫,几样礼,几句好话,就收买了这老太太?
张家是多有风骨的人家,若是这么简单能被收买,早就被收买了,萧泽当初还想拜入张家门下,老头子被缠不过,来了一句我家老婆子不答应,后来萧泽直接登门来问老太太,老太太还就说了一句让萧泽私心的话,就是她不答应的,张家庙小,教不了太子,把萧泽气了个够呛。
别看张家如今看起来没落,没什么起势,但要知道,张客的名声,便足以让武将士兵推崇一百年,张家只要老太太站出来说一句话,多少人上赶着来张家跟前买好,不为别的,只为张家藏书阁里那些兵书古籍,都足够值了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张老夫人盯着他,“我这么说,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?”
“服气。”宴轻对凌画服气。
张老夫人满意,今儿她是撑不住了,改日她想着等他再来的时候,要好好问问他,是真服气,还是假服气,她摆手,“行了,你们走吧,有空就过来,别又一个四年不见人影。”
这话是对宴轻说的。
凌画笑着站起身,“老夫人歇着吧,您放心,只要有时间,我与小侯爷便过来看您。”
我还想给我四哥娶您孙女呢,自然会常来买好感度的。
宴轻似乎知道凌画心中所想,心里啧了一声。
张老夫人点头,看向一旁,“炎亭,乐雪,你们送送他们。”
张炎亭和张乐雪点头,让人扶着张老夫人去内室歇着,二人一起送宴轻和凌画出门。
凌画在出门前,将面纱递给宴轻,“哥哥,帮我戴上。”
宴轻看着她,虽没说话,但眼神里显露着,这么简单的事儿,你自己不会做?
凌画指指后脑勺,她如今已挽起妇人的发髻,钗环步摇很多,一个戴不好,便将发髻弄散了。
宴轻伸手接过面纱,帮她遮在面上,在后脑勺的钗环处,轻轻打了个结,没弄坏她的发髻,口中嘟囔,“戴了这么一头,你不累得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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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习惯就好了。”凌画对他笑,“女儿家都这样打扮,尤其是我新婚,更不能太素雅了,有朱钗首饰装点,才更清丽好看,被你带出来,不给你丢人。”
宴轻看了她一眼,的确清丽好看,谁带她出来,都不会丢人。没看到仅仅用了半个时辰,就将老太太给哄住了吗?

引人入胜的都市小說 表小姐-第二百零九章 添箱展示

表小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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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珠这样等了几日,镇国公府那边却没有什么动静,她不由得再次心生疑惑,差了人去打听。
打听的人不知道施珠的用意,回来喜滋滋地给她回话,道:“镇国公府那边可热闹了,都等着大公子迎娶您进门呢!镇国公府一些远亲都已经到了,府里张灯结彩的,每天摆着流水席,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您要嫁到镇国公府去了。”
皇上御赐,谁不知道她要嫁到镇国公府了?
施珠对着报信的冷冷地瞥了一眼,觉得这个打听消息的人不靠谱。又派了单嬷嬷去。
单嬷嬷回来也是一样的话。
施珠不信,道:“难道就没有人说起陈珞的婚事?”
怎么没有人说?大家都说陈珞要娶个国色天香的金娃娃进门了。
单嬷嬷知道施珠的心结,这样的话她哪里敢说。
她摇了摇头,笑着哄着施珠:“如今是您和大公子的喜事,谁会那样没有眼色,说二公子的婚事。”
施珠没有吭气,坐在罗汉床上盯着床上的榻几想着心思。
自那天她陷害陈珞失败之后,就再也没有看见镇国公了。
也不知道镇国公打的什么主意?
最好是在她成亲之前把这门亲事搅黄了。
她只要想到她会嫁给陈璎,被陈珞一辈子瞧不起,就觉得没办法呼吸。
倒是王晞,施珠添箱礼的那天,她高高兴兴地去了银楼,将在银楼订的一套翡翠头面取走了。
那是她为潘小姐的添箱礼准备的。
因为时间还早,施珠那边的仪式肯定没有结束,她想了想,去了大掌柜那里。
王晨没有来京城,大掌柜比往年还忙,他都快两旬没有睡个好觉了,加之王嬷嬷来商量他王晞的传言,他心中一紧,还派了人去调查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,可谓是连喝杯茶的工夫都没有。
听说王晞来了,他怕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,忙放下手中的事,去见了王晞。
王晞拿了那翡翠头面给大掌柜看,道:“你看这款式怎么样?我画的。虽不是头一个,但也不失贵重了。”
她想到潘小姐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都镶的是小块的翡翠,是个蝶赶菊的挑心,清新可爱,不失俏皮。
大掌柜奇怪了,怎么大小姐遇到这么要紧的事,居然半点也不露,是胸有成竹?还是不知深浅呢?
他笑着夸奖了几句,寻思着要不要仔细问问王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王晞是个什么样的打算,有小伙计跑过来问他账目上的事,王晞见他还挺忙的,趁机起身告辞。
大掌柜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账目上,不能今年大爷不过来,他们的账目就出了问题,那他这个大掌柜还有什么颜面?
他只好送了王晞出门,回去盘他的账。
王晞又在外面晃荡了半天,还特意去大栅栏那边吃半个热气腾腾的烧饼,在旁边铺子喝碗梨汤,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永城侯府。
常珂正盯着她。她前脚到府,常珂后脚就跟了过来。倚在门边一面看着她由小丫鬟们围着服侍更衣,一面笑道:“还好你没有去!你要是去了,怕是又要心烦了。
“她的添箱礼,除了我们府里的女眷,也就那襄阳侯府派五小姐带了些银子过来。她觉得会来的富阳公主等都没有来。
“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。她打扮一新穿着整齐,规规矩矩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等着人来送恭贺,结果从头到尾冷冷清清的,连厨房准备的那些席面都冻上一层冷油。
“她那个脸色啊,真是难看啊!
“添箱礼过了午时,大家草草用了午膳就散了。”
常珂不免有些幸灾乐祸,道:“我看她这是进府以来最丢脸的一次了。”
王晞听了很是后悔,道: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早点回来了。外面还是挺冷的。”
然后拿了给潘小姐的添箱礼给常珂看。
常珂看得爱不释手,道:“你总是能用最少的宝石做出最漂亮的东西来。”
王晞嘿嘿地笑,受了这样的恭维很是高兴,道:“你放心,你出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,肯定不会比她的差。”
她给常珂准备的东西比较早了,是一顶金镶宝石莲花冠,黄金就花了二十两,花冠正中镶了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,花瓣捶打得如蝉翼,仅工钱就要了二百两银子。比永城侯府给她准备的陪嫁首饰还要贵重,可以做传家之宝了。
常珂没多想,笑道:“东西都是次要的,就是那天你一定要来才好。”
她很怕她出阁的时候王晞已经走了。
王晞嘿嘿地笑,道:“过年没能回去,开了春就无所谓了,什么时候回去都行。”
当然,最好的季节是四、五月份,北边的春天来得晚,正是风暖花开的时候,还可以钓鱼,赶起路来一点也不累。
常珂抿了嘴笑,等到潘小姐添箱礼那天,和王晞一道去了潘府。
她送的是一对缕空满池娇纹的金手镯。
和王晞的当然不能比,但胜在工艺复杂,也是不可多得之物。
潘小姐很是感激,并不觉得两人送的东西有什么不同,大家家境不一样,心意才是最重要的。她拉着两人的手说了半天的话。
侯夫人作为姑母也在场,见状不禁暗暗点头。
过一会儿,有位兵部郎中家的太太过来和潘小姐说话,眼睛却不时地往王晞那边瞟。
王晞纳闷,摸了摸自己的脸,低声问常珂:“我妆花了吗?”
“没有,”常珂也觉得这位太太神色异样,想着从前还有兵部的一位主薄太太来给王晞做过媒,不由压低了声音道,“不会又是想给你做媒的吧?”
王晞也不敢肯定。
好在是那位太太看了王晞一会儿就告辞了。
常珂忙问潘小姐是怎么一回事。
潘小姐也满头雾水,猜道:“或许是看着王家妹妹漂亮。”说着,她大笑起来,道,“见过王家妹妹模样的人,有几个不惊艳的。”
她还准备给王晞做媒呢,不过最好是等她出阁之后,她是妇人后,说话行事都方便很多。
这倒是!
王晞自信地挺直了腰,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。
等到大家去坐席的时候,满屋的女眷几乎都盯着她瞧不说,她目光一转过去,和她照了面的人不是朝着她善意地微笑,就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垂下眼帘。
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,大家都认识她似的。
是有点不对劲啊!
王晞托腮思忖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
倒是侯夫人,回到府里就把王晞送了什么东西给潘小姐大肆宣扬了一番。
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太夫人的耳朵里。
太夫人知道自己这是得罪了王晞,王晞在和她赌气,摇头叹气,没说什么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。
施珠却揭不过去,在屋里指桑骂槐的,折腾了好几天才消停下来。
常三爷新过门的媳妇韩氏这天见天气好,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,干脆和屋里的婆子、丫鬟端了凳子坐在屋檐下看戏。
韩氏的贴心婆子还给她八卦:“原来那施小姐从小就喜欢陈家二少爷……现在王家表小姐要嫁给陈家二少爷了,她能高兴才怪了。”
韩氏从小跟着父亲在燕山卫长大,还是要待嫁了才住到京城来的,对京城事知道的也不多。闻言不由失笑,道:“这是谁做的媒,缺大德了!”
那些丫鬟又把一些前因后果讲给韩氏听。
韩氏从小被父母当儿子养大,见识手段都不缺,等到常三回来,她就温声细语地与常三商量:“王小姐那里可不能失了礼数,我出阁的时候父亲送了几匹上好的遍地金,我借着去王小姐那讨个衣裳样子,搭上话。”
常三爷也听说了长公主中意王晞的事,他觉得这件事有点悬,就有些含糊地道:“都是亲戚,也就听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,也没个准信的。”
韩氏笑道:“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等得了准信,哪里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。就算不是,我听说那王家表小姐品味极高,就是庆云伯府的六小姐也引她为知己,能结交个这样的人物不会错。”
常三爷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氏干脆让小丫鬟做了对白色狐狸毛的手笼去了王晞那里。
“我是刚进门的新媳妇,不好到处走动,这才来看妹妹,还望妹妹海涵,不要觉得我怠慢了。”她进门就把手笼送给了王晞,亲亲热热地和她说着话。
王晞虽不喜欢二房的,却和韩氏没有什么接触,就更谈不上矛盾,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也笑盈盈地接待了韩氏,还送个灰鼠皮的围脖给韩氏做回礼。
韩氏对王晞的印象很好,之后常到柳荫园去串门不说,知道王晞和常妍不和,就常约了常珂过来,弄得常珂好像她的嫡亲的小姑子似的。
二太太知道了不免心生不满。
韩氏也是个妙人,道:“我这不是看三妹妹常要在家里准备嫁妆吗?不敢耽搁了她的事。”
二太太当着媳妇的面,怎么也不好意思把当初的恩怨说出来。她只能咽了这口气,叮嘱韩氏以后要多亲近常妍。
韩氏一口答应了。等到施珠出阁的那天,见来的女眷比她和常三爷成亲的时候还多,吓了一大跳,再仔细看看,却是各家的奶奶、少奶奶、小姐们来的多,那些主持中馈的妇人却一个都没有看见。

玄幻小說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-第203章 仙君的報復6看書

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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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之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来到海岸边。
海里的虾兵蟹将时不时露出脑袋,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奇人。
勾得仙君取回圣水,又气的他吐血的人物。
好像长得..的确是俊美无双.祸国殃民。
“这不是昨天那个苏公子么,不会要跳海吧?”
“神情萎靡,看着有点像,仙君真不管他了?”
“那双眼睛长的真好看,等他死了剜给我用。”
“得了吧你,仙君的人你也敢觊觎,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来往的村民议论纷纷,对着苏青之的背影指指点点。
做了一百回心理建设,她还是放弃游过去的打算。
本姑娘有深海恐惧症,不想变成鲨鱼的食物。
就算不被鲨鱼吃掉,满身浮肿,嘴里吐出一堆小蝌蚪好像也不美妙。
火熱小說 我靠反轉系統吃定仙君笔趣-第203章 仙君的報復6看書
算了,当务之急还是找找狗仙君。
“请问,你可有见过仙君,我找他有急事。”
苏青之走街串巷,问遍所有的人均是连连摇头。
被困在这里第三日了,真是毫无头绪。
冷静下来的苏青之理了理事情的发展脉络,昨日自己拒绝喝圣水仙君很生气。
他生气的原因是觉得自己不是真心原谅。
那就敞开心扉的谈一谈。
有法子了!
她捡来许多鹅卵石在海边摆成一串大字,然后用颜料涂上色彩,即使距离很远都看的一清二楚:“千杨,我要见你。”
一盏茶后,这个傲娇的男人终于出现,倚在树下说:“见我做什么?”
“先用早膳好不好,我好饿。”
苏青之拖长语调撒娇着,扯着他的衣袖摇了摇。
谈话的前提是先缓和气氛,苏青之,加油!
磨了一炷香时间,冷着脸的仙君终于勉强答应,两人吃的其乐融融。
形势不错。
“仙君,坦白说,我以前的确心悦于你。”
苏青之沏好茶,就发现气氛不对,这仙君怎么没有要接茶碗的意思?
“以前?”
他乌黑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血色,红与黑的交织,诡异的美。
完蛋了,刚起头怎么就成了山雨欲来?
“仙君,你莫急,听我给你说。”
苏青之话说一半,就卡在了喉咙。
“砰!”
傲娇的人影大步离去,“哐当。”门板掉在地上,飞起一片尘土。
第一回合交谈失败。
“也就是说,坐着这鱼/雷船,就能渡过海域是不是?”
“船家,捎带上我,拜托!”
她一开口,船上的人面面相觑,催促道:“船家,快走,快走啊!”
眼看船要离开,苏青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,拉住了船头。
“你放开!”
“苏公子你松手!”
“我真不敢拉你,那谁,我得罪不起呀!”
船家苦口婆心,站在一旁劝说着,生怕伤到她。
“不行,你今天非拉不可!”
“我有要紧事,仙君那里我给你求情!”
苏青之抱着船头,谁敢靠近就上嘴咬,逼得船家终于妥协。
她迎着寒风徒步走了十五公里赶到石屋门口,示意仙君放自己进去。
“只允你说三句话。”
冷千杨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,倚在门框上说。
“仙君,凤鸣居的事让我心里很不安,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。”
“昨夜的圣水没喝,是因为我分不清你在演戏,还是真心的。”
苏青之歪着脑袋思考怎么措辞能避免激怒他,就被门板给撞到了脑袋。
“你根本没用心体会。”
冷千杨沉沉地下了结论,关上了门。
“喂!我话没说完呐!”
苏青之捂着撞痛的额头,跺着脚说:“你太霸道强势了,根本就不听我说!”
“你确定要继续说?”
冷千杨转着手里的扇子,站在窗沿边慢悠悠地问道。
苏青之隐隐觉得气氛不对,仔细观察他的眼睛,好像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对,我确定。”
只有把话说清楚,才能早日离开这里。
一进屋,她就开始后悔,这人又发什么疯?
被吊起来的苏青之一脸懵圈,不可置信的说:“仙君,你非要这样对我么?”
“想清楚了再开口。”
冷千杨倨傲又冷峻,沉声说:“没有我,这个秘境你出不去!”
从午时一直吊到夜间,苏青之胳膊酸困无比,肚子也饿的咕咕叫。
这人一直不回来,实在没法沟通。
昏昏沉沉中,她被人摇醒,眼前的人点亮烛火说:“说,我听着。”
“仙君,你知道凤鸣居那一幕看的我有多痛吗?”
“就像一枚铁钉扎进我心里,铁钉拔了,伤口还在!”
苏青之软语求饶说:“我好困好累,先放我下来行不行?”
眼前的仙君苍白的脸颊失了血色,后退了两步,紧咬着嘴唇说:“就这般恨我?不肯再信我?”
“你别逼我了行不行,我真的好烦好累!”
“困得要死,明天再说吧。”
苏青之头痛欲裂,扭动着身体说:“我又饿又累,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身心俱疲,只想躺在哪里好好睡一觉,谁也别来烦我。
“不肯信我,那就继续吊着。”
冷千杨哐当一声摔门而出,惊起了雪地里觅食的麻雀。
一个时辰后,他风尘仆仆的进门,发现苏怀玉竟然睡着了?
这种时候,怀玉还有心思睡觉?
果然是冷面冷心,根本都不在意我。
“我给你交代了,我与新眉那般,只是故意气你的!”
“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原谅,你说!”
暴躁的男人剧烈地摇着她的肩膀,厉声喝道:“给我说!”
“苏怀玉,你给我说!”
永远都是这么霸道,我又困又累,只想睡觉啊。
苏青之被摇的七荤八素,有气无力地说:“走开,求你了,让我睡一会儿。”
“不许!”
“给我说!”
冷千杨被无力感和恐慌感所支配,潜意识觉得,必须要问出答案。
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明明在自己眼前,心却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狮子仙君视线落在怀玉右手腕上的刀伤时,心瞬间漏了半拍。
那么深的伤口,小宝何时划的?
再逼下去,小贼子就奔溃了。
“你走。”
他的怒气戛然而止,将她手腕的伤口处细细地抹了一遍灵药说:“你走。”
得到大赦的苏青之如惊弓之鸟,夺门而出,寻找可以栖身的石洞。
寒风呼啸,打在窗沿上发出呜呜的声响,冷千杨呆站在窗户边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,直至再也不见。
犹如凤鸣居那日的决绝和果断,像是丢掉包袱一样,丢掉自己。
怀玉的背影和娘亲的重叠在一起,再也不见。
“呵呵,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,喝酒!”
冷千杨仰头喝着烈酒,体内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,撕裂一般的痛。
翌日醒来的苏青之发现一个问题,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石屋里?
狗渣男又将自己一个人撇下了?
冷千杨,你大爷的!